脱衣麻将大三元篇夜深了,赌场的灯却比白天更亮。 林若曦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时,麻将牌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潮水一样涌出来,裹挟着呛人的烟味和劣质香水的甜腻。这里叫“幻雀楼”,藏在老城区一栋废弃商场的负一层,门口挂着“棋牌娱乐”的牌子,但每个走进来的人都知道——这里玩的不是钱。 今晚的牌桌只有一桌,四四方方的麻将机前已经坐了三个人。林若曦拉开剩下的那把椅子坐下,对面的赵四爷叼着雪茄眯眼看她:“若曦妹子,你确定要上桌?” “四爷这话说的,我钱都带来了。”她拍了拍手边的帆布包,里面装着二十万现金,这是她能凑出来的全部。 赵四爷吐了个烟圈:“规矩你可知道?今晚这一局,打的是‘脱衣麻将’。输一局脱一件,输光为止。”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妹子穿得倒是不少。” 林若曦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风衣,里面是白衬衫和牛仔裤,脚踩马丁靴。她笑笑没说话,只是把风衣脱了挂在一旁,露出里面的紧身衬衫。 另外两个男人也笑了。左边坐的是房地产老板周旺财,胖得像座小山,绿豆大的眼睛里闪着精光;右边是姓陈的老赌棍,瘦得颧骨突出,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麻将机开始洗牌,哗啦啦的声响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林若曦深深吸了一口气,手心里全是汗,但她必须让自己看起来足够镇定。 第一局,她输得很干脆。周旺财自摸清一色,哈哈大笑。林若曦没有犹豫,脱下马丁靴扔在一边,赤脚踩在地板上。 第二局,第三局,第四局……她像着了魔一样连输七局。风衣、靴子、衬衫、牛仔裤、手表、项链、发夹——一样一样从她身上剥离,最后只剩下一件黑色的吊带背心和一条牛仔短裤。白皙的手臂和双腿暴露在空气里,后背优美的弧线在昏暗灯光下若隐若现。 周旺财的烟不断往上冒,盯着她的眼神越来越灼热。赵四爷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洗牌的动作慢了几分。 “妹子,”周旺财抹了把油亮的额头,“要不咱们换个玩法?你今晚这手气也太差了,怕是被人下了降头。” “不用。”林若曦的声音出奇的平静,“继续。” 第八局,她终于胡了一把,最小牌的平和。三个男人对视一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周旺财懒洋洋地解下自己的金链子扔到桌上。 到了第十局,牌局进入了最关键的转折点。 林若曦摸到手里的牌时,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万字一筒和发财已经到手,白板也是一对,差一张红中就凑齐大三元。她死死按住自己的表情,指尖微微发颤。 轮到周旺财打牌,他瞥了她一眼,故意放慢了动作:“妹子,你猜我手里有什么?”说着,他把一张牌重重拍在桌上。 红中。 林若曦几乎是用颤抖的手指抓起那张牌,然后缓缓把手里的牌摊开。十四张牌整齐码成三副——万子清一色外加中发白的大三元。 房间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不可能……”周旺财猛地站起来,椅子吱呀一声往后倒,“她作弊!” 赵四爷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从头到尾牌都是我们洗的,骰子也是我们掷的,她怎么做弊?” 周旺财的脸从通红变得惨白。按照规矩,这一局翻八番,他得连脱八件。可是当他开始脱衣服的时候,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他的胸口、小臂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几十处针眼,新旧交叠,触目惊心。 “这他妈是什么?”陈老赌棍脱口而出。 赵四爷眯起眼睛,慢慢凑近去看那些针眼。然后他抬起头,盯着周旺财:“你在吸毒?” “关你屁事!”周旺财恼羞成怒,抓起一把钞票就要走。 就在这个时候,林若曦突然开口了:“周老板,你记得三个月前在天桥下面撞死的那个女孩吗?” 周旺财的身体僵住了。 “她叫林若霜,是我妹妹。”林若曦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板上,“你酒驾,肇事逃逸,她死在天桥底下,三十八分钟没人管。” “你胡说什么……” “你以为换个城市就没人找得到你了吗?”林若曦站起身,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向他,“你以为赢了钱就能心安理得地活着吗?” 赵四爷和陈老赌棍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林若曦从帆布包的夹层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你的血液检测报告,三个月前你报警丢的那辆车,我已经找到了,上面还有你撞人留下的血迹。” 周旺财的脸涨成猪肝色,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踉跄着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林若曦没有再看那三个男人一眼,从包里拿出一件干净的白色连衣裙套在身上。拉链拉好的那一刻,她转身走出了幻雀楼。 身后传来酒杯碎裂的声响,和咒骂声混在一起,像是某种野兽濒死的嚎叫。 她走进夜色里,凌晨三点的风裹着她单薄的身体。街边那个便利店还在营业,橘黄色的灯光落在广告牌上,上面写着“找到你”。她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调到那个灰色的名字——林若霜。 消息还停留在一个月前。 “姐姐,我在天桥下等车,有个男的摇摇晃晃地开车过来了。”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一步一步走进越来越深的夜色里。风很大,但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