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成熟中年夫妇的内心状态# 《无声的河》 晚餐的桌上,两副碗筷,四道菜。和子总是记得,三十年前的婚宴上,丈夫说喜欢吃她做的煮物。于是三十年来,餐桌上的煮物从未缺席。只是现在,那些精心烹调的萝卜和牛蒡,常常在...
日本成熟中年夫妇的内心状态# 《无声的河》 晚餐的桌上,两副碗筷,四道菜。和子总是记得,三十年前的婚宴上,丈夫说喜欢吃她做的煮物。于是三十年来,餐桌上的煮物从未缺席。只是现在,那些精心烹调的萝卜和牛蒡,常常在冰箱里度过第三个夜晚,然后被倒掉。 榻榻米上,吉田伸一盯着电视里的棒球赛。他没有在看,只是需要一个不会说话的对象。和子就在他右侧两米处,同样盯着电视,同样没有在看。 “明天的垃圾,可燃的和塑料的,要分开放。”和子说。 “嗯。” “洗衣机的声音有点不对,大概是该清理滤网了。” “嗯。” “下周二,社区有健诊活动,我帮你预约了。” “嗯。” 三声回应,像三颗石子投入深不见底的井,没有溅起任何水花。和子端起茶杯,指尖在温热的陶器上摩挲。她想起去年秋天,和女儿在神户的咖啡店里,女儿问:妈妈,你和爸爸 还有话可说吗? 她回答:话当然有,只是声 音太小,我们都需 要戴上助听器才能听 见彼此。 吉田转了个频道 ,是NHK的历史纪录片。 他其实想问她:今天下午 ,你去了哪里?三个小时,骑着自 行车,沿着多摩 川,一直到河口。他看见了,从二 楼的窗户,那个越 来越小的背影,像一片枯叶, 被风推向远方。但他没有 问。不是因为不关心,而 是因为他害怕,害怕答案会 像一把钥匙,打开一扇他都忘了是 什么的门。 他今年五十八岁, 在一家金属加工公司做了三十四年 ,去年刚升上顾问。 没有实权,没有办公室,每 个月去两次董事会。 他成了一个符号,一个曾 经存在过的证明。退休金已 经算好了,够用,但也不够用—— 不够让他们重新认识 彼此。 和子把一日记帐本摊开 在膝上。今天的支出:超市, 3480元;药 店,1280元;给 亡母供花,1500 元。她想了想,在备注栏写:梅 雨开始前的晴天 ,去了一趟河边。然后她停 住笔。为什么要写这些?写给自 己看吗?还是希望有一天,吉田会 翻开这个本子,看见她偷偷记 下的、那些从不在他面前提起的心 事? 电视里开始播放晚间新闻 。台风正在接近 日本海。和子想, 也许暴风雨来的时候,他们会一 起关窗,一起把花盆搬进屋里。 也许在雷鸣声中,他们会 短暂地拥有同一个敌人, 同一份不安。 “我去洗澡了。 ”她站起来,膝 盖发出轻微的声响。 “嗯。” 她走到门口, 突然说:“你记得吗?刚结 婚那会儿,我们 总是谁先洗要猜拳。 ” 电视里传来台风警报的 响声。吉田没有回答。也许他回答 了,但声音被警报淹没了。也 许他根本没有回答 。和子走进浴室,关上门, 看着镜子里那张 熟悉又陌生的脸。她想,这也是 一个选择:要么,继续 在这条无声的河里 漂流;要么,在某个 清晨,对他大声说出那三个字 —— 我回来了 。 但她在对谁说 呢?那个曾经会在雨天为她撑伞的 少年,还是眼前这个只 会说“嗯”的老 人?还是说,他们 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只是时 间,让他们走散了。 浴室里传来水声 。吉田终于关掉了 电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雨开始下了,一滴一滴 ,打在玻璃上, 又滑落。他伸出手指,在雾气中画 了一个小小的圈,然后又画了一个 ,紧挨着第一个。 一个圆,两 个圆。 它们靠得很近,但 从不相交。 就像他们的生活 ,一直在同一个屋檐 下,却各自孤独着。 他听见浴室的门开了,和子走 出来,穿着那件旧浴衣,头发 滴着水。他想说, 不要着凉。但这句话已 经说过一万次了,再说一次,也 改变不了什么。 于是他什么 也没说。 她也什 么都没等。 雨越下越 大,整条街道都模糊了。 在这个城市里,在这个家里,在 两张并排的床垫上,两个 人在各自的沉默中,等待着另一 个明天。 一个可能会带 来一句话的明天。 一句 话,也许就够了 。# 《无声的河》 晚餐的桌上,两副 碗筷,四道菜。和子总 是记得,三十年前 的婚宴上,丈夫说喜欢吃她做的煮 物。于是三十年 来,餐桌上的煮物从未缺席。 只是现在,那些精心烹调的萝卜和 牛蒡,常常在冰箱里度过第 三个夜晚,然后被倒掉 。 榻榻米上,吉田伸一盯着电 视里的棒球赛。他没有在看 ,只是需要一个不会说 话的对象。和子就在他右侧两 米处,同样盯着电视,同样没有 在看。 “明天的垃圾,可燃的 和塑料的,要分开放。”和 子